智子,无时无刻不在看着我们!听着我们!我们的所有技术进展、所有军事部署、所有战略讨论,在他们面前几乎是透明的!在这种情况下,不依靠少数最顶尖的头脑,以绝对保密、甚至可能违背普世伦理的方式去构思超常规战略,我们凭什么在战略层面上赢得一线生机?面壁者的核心价值,就在于他们的思维对三体人也是不透明的!你们害怕的‘第二个叶文洁’,恰恰可能是我们最需要的、能够跳出‘透明牢笼’的破局者!”
这番直言不讳、甚至有些残酷的发言,像一盆冰水浇在争吵不休的会场上。许多人陷入了沉默,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——愤怒、羞愧、深思,兼而有之。
萨伊**深深地看了渡鸦一眼,没有对她的激烈言辞进行训斥,只是敲了敲手中的小锤。
“诸位,渡鸦代表的发言虽然方式直接,但触及了我们面临的核心困境。时间有限,分歧永远存在。现在我们进入下一项议程,对‘崩坏能飞船预研’、‘可控核聚变飞船加速’、‘阶梯计划扩展’及‘面壁计划’四项提案,进行初步可行性表决与资源调配优先级排序……”
会议在更加凝重、但也少了些无谓争吵的气氛中继续。冗长的辩论、妥协、表决持续了数个小时。
当会议最终宣布休会时,与会者们带着疲惫和依然沉重的心情陆续离场。
希儿·芙乐艾夹在人群中,默默走向出口。渡鸦刚才那番激烈的发言还在她耳边回响,而她自己心中,另一个念头却在悄然生长,带着迷茫,也带着一丝朦胧的希望:
“如果……如果地球真的守不住……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像三体人寻找新家园一样,去寻找别的星球?茫茫星海,总该有别的出路吧……”这个想法隐隐对应着某种更深远的、关于文明存续方式的思考。
走在她身旁的渡鸦,脸色依旧不太好看,但怒火已经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算计。她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:
“威胁……对,有效的威胁才是让对方忌惮的关键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能掌握某种力量,不是防御,而是进攻,让三体人明白‘敢来就一起死’……或许他们反而会犹豫?”这种以威慑求生存的思路,与她直率强硬的性格一脉相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