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微微停顿了一下,“你方才说,陛下问户部亏空怎么填,太子答了开源节流,整顿盐政,这些都对,
但四哥没有夸他,不是因为太子答得不好,是因为四哥知道,这些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是要得罪人的。
整顿盐政,盐商们会跟你拼命,清查田亩,地方豪绅会跟你拼命,裁撤冗员,那些被砸了饭碗的官员会跟你拼命,
太子说的时候理直气壮,但当他真的坐在那个位子上,真的要去面对那些拼命的盐商和豪绅的时候,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理直气壮?这才是四哥想让他明白的。”
黛玉静静地听着,心里豁然开朗。
从来都不是胆小如鼠的人,黛玉明白水烨的性子,若是没有成婚,兴许他的性子也能有一番作为,他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,进一步让人怀疑,退一步便是让人心生嫌弃,怎么站那是门学问。
但现在曜儿已经开始接触东宫的日常了,有些道理不能再瞒着他。
第二日曜儿出门之前,水烨难得没有先走,而是在正院门口等着他。
天还没全亮,东边的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,父子二人站在廊下,都穿着厚实的冬衣,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,
水烨没有说太多大道理,只是蹲下来替曜儿整了整衣领,平视着他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曜儿,太子和你不一样。
他从小被人当作储君来教,身边多的是敬畏他的奴才,少的是能对他说真话的人,
你在江南见过山,见过海,见过码头上那些凭力气吃饭的百姓,见过田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,这些是太子在宫里一辈子都见不到的。
往后在东宫,你可以常常和太子说说在江南的见闻,不是炫耀你比他懂得多,而是让他知道,这天下不只是奏折上的那些数字和朝堂上那些争吵,还有更多的人在过着他不知道的日子。”
曜儿认真地听着,没有插嘴,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父亲。
水烨收回手,站起身来,低头看着儿子已经又冒了一小头的身高,“还有,对太子不要像臣子对储君那样,
他身边不缺臣子,缺的是能把他当兄长来对待的人,就像父王对陛下那样,无论什么时候,你都要让他知道,你站在他那边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曜儿然后抬头看着父亲,“父王,儿子明白了,儿子会把太子堂哥当成哥哥。”
他拍了拍曜儿的肩膀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