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端着茶盏微微笑了笑,不接话,只看了皎儿一眼,皎儿正端正坐着,像是没听见那些夸赞。
皇后这时又点了昕儿的名,“昕儿,方才你姐姐抚了琴,你来吟一首诗给皇伯母听听,如何?”
昕儿站起来,对着皇后鞠了一躬,略略想了一想,便朗声吟了一首唐人七言,咏的是春日。
一首诗念得稳稳当当,满堂夫人们又是一阵交口称赞,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当众背诗不慌不忙,落在那些带了自家儿子来的命妇眼里,羡慕都写在脸上,
有人悄悄拉了拉自家儿子的袖子,低声催促:“你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。”
宴席散了之后,其他宾客陆续告退,畅春阁里只剩下皇后,黛玉和两个孩子。
宫女重新换了热茶,皇后靠在引枕上,看着对面坐得端端正正的皎儿和昕儿,满脸都是喜爱。
她把皎儿叫到跟前,搂了搂她的肩,笑吟吟询问,“皎儿,方才堂上那么多人家的小公子,你看了没有,有没有觉得顺眼的?”
皎儿眨了眨眼睛,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,“没有,他们一个个都躲在娘亲身后,偷偷摸摸地看人,大气都不敢出,还没有弟弟落落大方呢。”
皇后听了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靠在了引枕上,拿帕子掩着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。
黛玉在旁边哭笑不得,伸手轻轻拍了拍皎儿的后脑勺:“你这孩子,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”
皎儿一脸无辜地仰起头:“本来就是嘛,母妃您说过的,做人要坦坦荡荡的,他们那样缩手缩脚的,我不喜欢,是男子就该像父王那般。”
皇后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,伸手拍了拍皎儿的头顶,“你这小丫头,眼光倒是高,可你父王那种人啊,天底下统共就这一个,上哪儿再给你找一个去?你往后可别叫你父王听见这话,他怕是要得意得三天睡不着觉。”
“若不能如父王那般把真心捧在掌心里敬着,便是再好,皎儿横竖也不能低头,”皎儿歪着头想了想,虽然不太懂这些,可宴中听到那些夫人们说成婚,订亲什么的,大抵也是这种意思。
虽然不懂那些,可是真的要嫁人,也得像父王和母妃那般琴瑟和鸣,皎儿心里想着,至少记事以来,从未听过父王和母妃吵架,大抵这便是很好罢。
皇后和黛玉对视一眼,一个笑弯了腰,一个又气又好笑地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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