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,炊烟约四千灶,比前日少六百。初四,同一处,炊烟三千一百灶。西北角内圈,炊烟日日最旺,估摸着不少于两万灶。”
“初四夜,北边过了三队狼骑,马蹄声急,往东。初五晌午,东边回来两队,人少了一半,马上驮着口袋。”
不报军机,不报调动,只报炊烟、马蹄、粮车。可这些零零碎碎的“看见”,经电波送进中军,落在那张舆图上,竟比从前那些拿命换来的“军机”,还要顶用。
电波穿过夜色,一路向南。
老皮收好电报机,吹熄油灯,躺在毡帐里,睁着眼睛听外头的动静。巡夜的狼骑隔半个时辰就从帐外过一遭,马蹄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他怀里揣着一把解腕尖刀。干他们这行的,刀不是拿来拼命的,是拿来给自己留个痛快的。
这道理他懂,可他一次都没练过。他总跟相好的暗桩们吹牛,说真到了那一天,他老皮一刀下去,保证比谁都利索。吹完牛,他自己先笑了,笑完了,帐篷里静得吓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一夜,王庭以北一百四十里,金衣卫外卫的临时驻地。
一盏油灯,一张羊皮图。凌霄坐在灯下,一动不动,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。
玄铁面具搁在案角,哑光涂层在灯下泛着乌沉沉的光。面具摘了,露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、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的脸--这张脸,草原上曾经无人不识。只是如今,认得这张脸的人,多半已经死了;还活着的那些,以为他也死了。
案上摊着的是各处暗桩三日来的回电抄件。凌霄一张一张地看,看得很慢。
两处暗桩点暴露,七名外卫失联。奔袭扑空两回。情报三日报废一次。
换了旁人,此刻该是焦头烂额。凌霄看完了,只是把抄件理好,码齐,压平。
他先处置的是那七名失联的外卫。
“狼卫拿了人,会怎么查?”他问负责这一片的玄夜。
玄夜低声道:“顺商路摸。摸商队的落脚点,摸接头的铺子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凌霄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楚,“与那两处暗桩点有过接头的,今夜一律挪窝,电报机深埋,人转入各自部落,三个月内不许发报。报不出,人就活着。人活着,比什么情报都值钱。”
玄夜一怔:“那这条线……”
“线断了,可以再续。”凌霄抬起眼,“人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去办。”
玄夜领命退下。帐篷里重归寂静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