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道走。
人要是能看懂风,就看懂了一半的天意。
今夜的风,自南而来。
思摩在帐门口坐了很久,起身回帐前,对副将留了一句话:“叫弟兄们今夜都把甲叶系紧些。有备,无患。”
副将挠了挠头,领命去了。他不明白,大营好好的,系紧甲叶做什么。
思摩自己也不明白。他只是觉得,这样稳的一场南风,像是老天爷憋了很久,专为今夜预备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二更天,王庭东南四十里。
凌霄是被风声叫醒的。
他走出窝子,伸手一试--南风,三级,稳。天上云薄,星子很亮,风向稳得像一条河。
凌霄立了片刻,回窝传了一道令:“各桩听令--今夜明晨,一律蛰伏,各归各位,不许动,不许报。天塌下来,也不许动。”
外卫领命去了。凌霄重新走出窝子,坐在缓坡上,望着四十里外那片沉睡的营盘。
没有人告诉他日期。
可这样的风,他猜得到。
“起风了。”他低低地说,“南风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一夜,长安。甘露殿。
李二没有睡。
三更早过,帝王独自立在殿外的丹墀上,朝北望着。赵松捧着一件大氅,立在阶下,不敢劝。
望了许久,李二忽然开口:“赵松,今夜的风,是南风。”
“回陛下,是南风。”赵松小声道,“钦天监说了,难得的一场稳风。”
“南风,稳风。”李二望着北方,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忽然道,“把大氅拿回去吧。朕不冷。”
他就那么在丹墀上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望着北方的石像。
城头的更鼓,一声一声,敲过三更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一时刻,灯队阵地。
李泽轩站在高竿下,伸手,探了探夜风。
周观察手跪在他脚边,仰着头,声音发紧:“公爷,风稳了。老朽看了一辈子的风--这风,能托灯,能送灯,错不了。”
李泽轩收回手,望着墨色的夜空,静了片刻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三更,起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三更天。
三十盏神仙灯的炭火次第烧旺,皮囊在夜气里一点一点鼓起来,像三十头巨兽在黑暗里缓缓苏醒。
没有鼓角,没有号令,只有灯队弟兄们压到最低的应答声。
李泽轩登上指挥灯的吊篮。程处默、尉迟宝林分侍两侧,安全绳缠好了,投弹次序牌摸黑又核了一遍。
“起灯。”
三十盏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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