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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中军。
三路佯动的令旗,一面一面发了下去。
自今夜起,鼓角、火把、填壕车,自入夜闹到拂晓前;拂晓前半个时辰,全军噤声,听中军号炮。
各营军官领了令,各自去布置。没有人问为什么--问了,也没人答。只有军中那些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卒,蹲在壕沟里抽着旱烟,咂摸出一点味道来。
“看见没有,”一个老卒拿烟杆敲了敲壕沿,“鼓也给了,火也给了,连填壕车都给了--这是要总攻的架势。可你们琢磨琢磨最后那句:拂晓前半个时辰,全军噤声。”
旁边的年轻兵没听懂:“噤声咋了?”
“真总攻,哪有噤声的?”老卒眯起眼,望着北面王庭的方向,“总攻要的是一鼓作气。噤声--是怕咱们的动静,盖住别处的动静。”
“别处的动静?”年轻兵更糊涂了,“啥动静?”
老卒没答。他磕了磕烟锅,望着天边,慢悠悠道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反正今夜,都把耳朵竖起来--说不定,能赶上一辈子只见一回的热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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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九,黄昏前。王庭后帐。
康苏密亲自到后帐走了一趟--平日他从不多来,来得勤,就是破绽。
他给萧后和杨政道挪了帐。新帐在王庭西南角,一处背风的旧帐,离牙帐远,离粮仓更远。明面上的由头,是老宫人前几日染了时气,须挪到僻静处将养,免得把病气过给贵人。
萧后什么都没问。
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妇人,在草原上住了十几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康苏密进帐的时候,她正教杨政道临帖,只抬了抬眼,说了一句:“有劳康公。”
倒是杨政道,挪帐的路上,忍不住低声问:“康公,旧帐好好的,为何挪帐?”
“新帐背风,暖和。”康苏密答。
少年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他生在江都,长在草原,自打记事起,学的就是一件事--什么时候,不该问。
安顿罢了,康苏密把赵伯叫到帐外,只说了一句话:“今夜无论听见什么,不许出帐。看好他们祖孙两个。”
赵伯浑浊的老眼看了他半晌,忽然伸出那只缺了小指的手,在胸前拱了拱,一言不发地退了下去。
末了,康苏密又寻了个由头,把后帐质子们的守卫撤去一半--拨去守粮道。被撤的守卫临走还千恩万谢:守着一帮半大孩子,哪有守着粮道体面。
守卫撤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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