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。
他对着周师爷与赵教谕所在的方向,深深一揖。
然后,又转向围观的百姓与书生,团团作了一揖。
无需任何辩解,无需任何得意之色。
事实与权威的定论,已是最有力的回击。
户房吏员见状,连忙出面维持秩序,宣布质询结束,人群这才渐渐散去,议论声却比来时更加热烈,话题无非是“赘婿案首”、“名副其实”、“云家二房这次丢人丢大了”。
云伯文等人早已灰溜溜地走了,背影狼狈不堪。
王掌柜等几位商户代表,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,纷纷上前与云浅浅、陆怀瑾见礼,言语间亲近之意更浓。
风波,至此平息。
回云家的马车上,气氛比来时缓和了许多,却依旧安静。
小竹坐在车辕上,努力挺直腰板,觉得今日格外扬眉吐气。
福伯在外赶车,嘴角也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车厢内,云浅浅与陆怀瑾对坐。
沉默了约莫半条街的距离,云浅浅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今日……似乎早有预料。”
陆怀瑾正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,闻言转回头:“娘子是指?”
“他们发难的时机,质疑的角度,甚至闹到衙门的方式。”云浅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仔细描摹着他平静的眉眼,“你好像……并不意外。”
陆怀瑾闻言,似乎想了想,然后坦然道:“县试案首,尤其是我这样一个身份拿的案首,有人不服,是迟早的事。跳梁者,招数无非那几种:要么攻击出身,要么质疑程序,要么污蔑品行学问。他们选了最‘规矩’也最容易被驳斥的路子,摆在明面上来闹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怕的是暗箭,是那种查无对证、流言中伤的软刀子。既然他们选择把问题摊到台面上,交给衙门和规矩来判,我们便有理可讲,有据可依。台面上,他们就输了一半。”
云浅浅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陆怀瑾总结道:“经此一事,短期内,他们应不敢再轻易以‘资格’或‘程序’生事了。这条路被堵死了。”
云浅浅“嗯”了一声,移开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。
街边店铺的幌子一一掠过,光影明暗交替,打在她沉静的侧脸上。
她忽然觉得,身旁这个穿着旧直裰的男人,虽然言语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懒散,但那份笃定与清晰的思路,却让他整个人仿佛与往日有些不同。
这赘婿的肩膀,似乎比看起来,要坚实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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