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考篮。
他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借着整理衣物的机会,将一些东西准备好。
一把用来裁纸、削竹简的竹尺,尺身坚硬,边缘被他用石头悄悄磨得略微锋利。
他将它插在腰间,用外袍遮住。
云浅浅给的那个装姜片薄荷的小布包,里面还剩些碎片,气味依旧辛辣冲鼻。
他将这布包放在怀里贴身的位置。
做完这些,他才在铺上躺下,闭目养神。
宿舍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、梦呓声,还有人在低声讨论考题,哀声叹气。
陆怀瑾对这些充耳不闻。
他的意识沉静下来,耳边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,和窗外遥远的、偶尔传来的打更声。
月光从高高的窗棂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方格。
他想起临安云宅,想起云浅浅那张总是故作冷淡的脸,想起她递给他干粮时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的微凉。
承诺已经完成了一大半。
最后一场。
然后,就是离开这里。
他需要安全地回到临安。
窗外的更鼓声,隐隐传来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寂静的夜里,也敲在听客的心上。
贡院厚重的大门之外,夜色正浓。
陆怀瑾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粗糙的草席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