镯子是她母亲留下的,温润剔透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。
“这是娘留给我的。”她把镯子轻轻放在桌上,推向陆怀瑾,声音很轻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你拿去。该打点……总要打点。裴御史再铁面,也未必没有可接近的门人。”
陆怀瑾看着那对镯子,又抬头看她。
云浅浅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镯子是她最后的体己,是云家风雨飘摇时,她压箱底的倚靠。
陆怀瑾伸手,没有拿镯子,而是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他将她的手拉过来,轻轻按在那张写满分析和图表的纸上。
“浅浅,”他声音平稳,“这次,用这个。”
他的手指点着纸中间那道连接左右的粗线,点着那几个“模糊地带”。
“用他信奉的‘道’,包装他恐惧的‘用’。”陆怀瑾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缓慢,“让他觉得,我不是在挑战他的‘道’,我是在用他的‘道’,解决他一直想解决、却不知如何解决的‘实际之弊’。”
云浅浅怔怔地看着他,又低头看看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。
烛火跳动一下。
屋外传来更鼓声,已是三更。
陆怀瑾松开她的手,将那对翡翠镯子拿起来,轻轻戴回她的手腕上。
“这个,留着。”他说,“有更好的用法。”
他转身,从书架最高处,取下那几本从省城带回来的、裴中则的著作和文集,摞在案头。
云浅浅看着那厚厚一摞书,又看看陆怀瑾。
“你打算……”
“研究考官。”陆怀瑾坐回椅中,拿起最上面一本,翻开,“他的文章,他的讲学,他推崇的,他反对的,他言语间的停顿,他笔墨下的犹豫。所有痕迹,都是路标。”
他抬眼,看向云浅浅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乡试考的是文章,更是人心。裴中则要什么样的文章,我就给他什么样的文章。但不是迎合,是‘说服’。用他的逻辑,他的语言,他的‘道’,说服他——我陆怀瑾,是他‘道统’下,最能‘经世致用’的那个人。”
云浅浅站在原地,看着烛光下他沉静的面容,看着他指尖拂过书页,看着那些纸张上纵横交错的分析。
她忽然觉得,那股堵在心口、让她几乎窒息的恐慌和绝望,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。
风还没灌进来,但光好像透进来了一丝。
陆怀瑾已经低下头,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。
烛火在他睫毛上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