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陆怀瑾沉默片刻,道:“他是故意卡你的脖子。”
“没错。”云浅浅道,“生丝断了,我们下个月的织造订单就完不成。
一旦违约,云家不仅要赔银子,还会在商界失了信誉。
更紧要的是,若云家倒了,沈万通就能吞掉我们在临安府的全部份额。“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,沈万通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。
他背后有人。“
“什么人?”
云浅浅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裹,递给陆怀瑾:“这是冬衣,你先收好。”
陆怀瑾接过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衣,针脚细密,内衬厚实,一看便是用了心的。
“娘子费心了。”他道。
“少废话。”云浅浅白了他一眼,“衣服里有东西。”
陆怀瑾翻了翻棉衣,在夹层里摸到一张纸。
他小心地抽出来,是一封信,没有署名,但信封的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“刘”字。
“刘掌柜的信。”云浅浅道,“他在省城的眼线,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陆怀瑾拆开信封,展开信纸。
信是刘掌柜亲笔所写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匆写就。
信中详细列举了沈万通在省城商界的人脉关系,包括他与哪些绸缎庄、布行、染坊有往来,他的商号、作坊、田产分布。
信的中段,笔锋一转,写到沈万通与州府几位官员的密切往来。
通判、推官、提刑司的几位主事,都与沈万通有私交。
每逢年节,沈万通都会送上厚礼,从不落空。
陆怀瑾的目光落在信的最后几行,瞳孔微缩。
“另有一事,颇为蹊跷。
沈万通的心腹赵四,近日曾在白鹿书院附近出没。
此人精明能干,为沈万通办过不少隐秘之事。
他出现在书院,恐非偶然。“
陆怀瑾将信纸放在桌上,沉默不语。
云浅浅看着他,低声道:“怀瑾,沈万通与韩文远,恐怕已经联手了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。
沈万通在省城商界能量巨大,韩文远在书院一手遮天,两人若联起手来,云家的处境确实危险。
“这封信,不能留。”他道。
云浅浅点头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陆怀瑾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信纸,凑近桌上的烛火。
纸张很快卷曲起来,边缘焦黑,火焰一点点吞噬着字迹。
他看着信纸化为灰烬,又用茶水将灰烬彻底打湿、搅散,确认上面的字迹再无法辨认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,看着云浅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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