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刺激太大,一时失态在所难免。
但只要给他时间,给他一个台阶,让他重新站到“道统”的高地上,他还是会成为最有力的武器。
韩文远需要的,只是等。
等柳文正回过神来,等柳文正重新振作,等柳文正再次成为那个让整个江南文坛都为之震颤的理学泰斗。
然后,一击必杀。
韩文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柳府。
内室的门紧闭着,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棂缝隙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细细的亮线。
柳文正独坐在黑暗中。
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卷手抄的《论语》,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遍。
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行字上——“仁者爱人”。
指尖微微颤抖,顺着笔画缓缓滑动,一笔一划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仁者爱人。
这是他读了一辈子的书,信了一辈子的道理,教了一辈子学生的核心思想。
可此刻,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8个字——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”
手指蜷缩起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盯着那行字,盯着那四个他念了几十年的字,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仁者爱人?
爱的是什么人?
是那些被徭役压弯脊梁的百姓?
是那些被赋税掏空家底的百姓?
是那些被战争夺去一切的百姓?
书上说,仁者爱人,泛爱众。
可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”这8个字,却像是一把尖刀,把他几十年来苦心构建的道统大厦,从根基处狠狠剖开,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真相。
柳文正的手猛地抬起,一把将那卷《论语》拂落在地。
纸页散开,发出簌簌的轻响。
他没有捡,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地上的书卷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书上道理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怎就抵不过那几个字……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忽然响起,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。
柳文正皱眉,抬起头,沉声道:“何事?”
门外传来门人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老爷,韩府派人送来一张名帖,说是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。”
名帖?
柳文正沉默片刻,道:“拿进来。”
门人推门而入,将名帖放在书案角落,躬身退出。
柳文正拿起名帖,展开看了一眼。
落款处的“文华社”印鉴映入眼帘,朱红的颜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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