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回家路上这二十天打问的物价。
“不想了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他咬咬牙。嵩县确实是个大县城挺繁华热闹。他继续往九尾村赶。
中午在路边歇脚,就着凉水吃饼子。水是从河里舀的,清亮。他洗了把脸,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。
长方脸,单眼皮,眉毛淡,嘴唇有点干裂。二十五岁,看着像三十。头发倒是浓密——比前世强,前世他三十就开始秃了。
“丁冬九……”他对着水里的人说,“我替你活了,你放心,你爹娘媳妇儿子,我尽量照顾好。”
水里的人不会回答。
顺着县城到前面几个村子的大道走到下午,太阳偏西的时候,看见前头有村子了,大片大片的土坯房,有瓦顶有草顶。村边有条河,闪着光。村口有棵大槐树,树下好像有人。
牛尾村。
百十户人家,算是大村子了。这时候正是做晚饭的时候,烟囱冒着烟,还能听见隐约的狗叫、鸡叫。
丁冬九站在路上,看了很久。
心跳得厉害。他深吸几口气,重新背好包袱,拄着棍子,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。这次,瘸得特别厉害,几乎是一步一拖。
进村的路是土路,平整些,看来常走车。有在村口玩泥巴的孩子看见他,停下来看。有个老头坐在大槐树下的石头上抽旱烟,眯着眼瞅他。
丁冬九认得,是村里的三爷。
“三爷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三爷眯着眼看了半天,忽然站起来:“你……你是传根家的冬九?”
“哎,是我。”
“哎呀!冬九回来了!你咋……你这腿……”三爷走过来,看着他瘸得厉害的样子,叹了口气,“能活着回来就好,就好啊!”
消息传得飞快。丁冬九还没走到家,就有人往他家里跑了。他慢慢走着,路过几户人家,有人探出头看,指指点点。
“冬九回来了?”
“看着腿瘸了……”
“能回来就不错了,听说死了可多……”
他低着头,只管走。手心也出汗了。
拐过一个弯,看见那院子了。石头根基,土坯墙,三间正房,东边是厢房,西边是灶房和仓房。院墙是土垒的,不高,能看见院里。房子看起来比周围一些人家齐整些。
门开着。
一个老汉冲出来,是爹丁传根。腰更弯了,头发全白了,站在门口看他,嘴唇哆嗦着,没说出话。
接着是个妇人,王一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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