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,想跟王一梅说说话。
“今儿进山,”他侧过身,朝王一梅那边靠了靠,“差点踩着蛇。”
黑暗里,王一梅的身子明显一僵。
“不过没事,”丁冬九赶紧说,“那蛇跑了,没咬着。”
王一梅好半天没吭声。丁冬九以为她睡了,正要翻身,却听见她低低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往山里走多深?”
“没多深,就在林子边上。”丁冬九说。
“林子边上能有蛇,再往里走还了得?”王一梅的声音有点急,“你腿脚不方便,万一……万一有个长短,我……”
她说到这儿,忽然停住了。黑暗里,丁冬九听见她呼吸有点急。
是啊,万一他有个长短,她不就是守寡了吗?这些年,她在家里苦熬,等啊等,好容易把男人等回来了,虽说腿瘸了,可人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。要是再出点事……那她这些年,不是白熬了?
守寡……守寡……
王一梅心里猛地一酸。她忽然想到,男人是回来了,可这些天,夜里他都规规矩矩的,连碰都不碰她一下。村里那些婆娘说的,男人从外面回来,头几天恨不得把炕压塌。可他呢?
这算啥?人回来了,可跟没回来有啥两样?她这算不算……守活寡?
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恼火的劲儿冲上来。王一梅猛地一拉枕头,把枕头从丁冬九那头拽过来些,自己往外挪了挪,背对着他,重重地翻了个身。
“睡吧。”她闷声说,声音硬邦邦的。
丁冬九愣住了。他躺在那里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刚才还好好的,咋突然就生气了?他说错啥了?
他摸摸鼻子,有点被女人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搞迷糊了。黑暗里,他听见王一梅的呼吸声,不太平稳,像是在生闷气。
“那个……我真没往深里走。”他试着解释。
王一梅没理他。
丁冬九叹了口气,躺平了。算了,明天再说吧。女人心,海底针,他两辈子都没搞明白过。
窗外月亮升起来了,月光透过破窗户纸,照在炕上,一片银白。
日子,好像真的有盼头了。就是这女人的心思,他得慢慢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