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梅的心思。这女人泼辣,能干,心里有主意。她愿不愿意?是不是在等他主动?他拿不准。万一唐突了,往后还咋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?
他就这么僵着,身子绷得紧紧的,动也不敢动。黑暗里,他能听见王一梅的呼吸声,轻轻的,不太平稳,像是在想事。
同一个炕上,王一梅睁着眼,盯着黑漆漆的房顶。
她也在想。
想丁冬九为啥不碰她。
男人从军营回来,这都几天了?头一晚她以为他是累,伤了腿,没精神。可这几天下来,他腿脚看着好了些,能砍柴能编筐,精气神也回来了,咋夜里还是规规矩矩的?
村里那些婆娘嚼舌头的话,她不是没听过。说男人在外头久了,回来头几夜恨不得把炕压塌。可丁冬九呢?躺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,连碰都不碰她一下。
是她不好看?她摸摸自己的脸,圆脸,皮肤是黑了点,可也算周正。身子是丰腴了些,可村里人都说这样的身子能生养。那是嫌她老了?她才二十五,正是好年纪。
要么……是他在外头有人了?军营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?可看他那老实样,不像啊。
想来想去,想不明白。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丁冬九。可那男人身上传过来的热乎气,还是丝丝缕缕地往她身上缠。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——是委屈,还是恼火?或许都有。
她这些年苦熬,等他回来。人回来了,腿瘸了,她认了,只要人全须全尾的就行。可他这样不碰她,算咋回事?她这算啥?守活寡?
越想越气,她一把拽过枕头,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离丁冬九远了点。可那股热乎气,还是能感觉到。
黑暗里,丁冬九感觉到枕头动了,王一梅翻身的动静有点大。他悄悄睁开眼,侧头看了看——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,肩膀绷着,像是在生气。
他摸摸鼻子,心里叹口气。女人的心思,他真是搞不懂。明明刚才还好好的,咋又生气了?
算了,睡觉。他翻了个身,也背对着王一梅。
窗外月亮明晃晃的,照着炕上两个背对背的人。一个心里别扭,一个心里委屈,可谁也没说破。
日子还得过,慢慢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