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点布回来,给你和你娘都做身新棉衣,过年穿。”
大妞听了,眼睛亮了一下,又害羞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谢谢舅舅。”
丁来娣也红了眼圈,哽咽道:“冬九,一梅,我们娘俩……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们……”
“谢啥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王一梅接口道,手里飞针走线,已经开始改衣服了。
晚上,吃的还是家常饭。卤汤炖了一大锅白菜、萝卜、豆角干,里面切了些肥肠,油汪汪,香喷喷。主食是贴的杂粮大饼子,焦黄酥脆。
丁来娣看着这饭菜,又想说什么。王一梅先笑了:“三姐,快吃吧。自打冬九回来,咱家这伙食,就见天见好。他说了,吃不好没力气干活。咱们现在干活多,更得吃好点。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丁来娣看着弟弟,弟弟也冲她笑着点点头。她再看看埋头啃饼子、小脸满足的女儿,再看看桌上热腾腾的饭菜,和围坐在炉火边的一家人,心里那块压了多年、冰冷坚硬的石头,好像终于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,一点点地焐热了,松动了。
自打嫁了人,就感觉没有根了,娘家狠心,连陪嫁都没有,婆婆一骂就是,你是我们家买来的。娘家就一个弟弟,小,老实不顶事,后来征了兵,婆婆更是骂她丧门钉,绝户头养下的。
娘家,婆家,倒像都是客,都不是自己的家了。没成想,自己弟弟这一回,给她撑了一片天,给了她一口喘气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