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说胡话了?”
王一梅点点头,眼圈又红了:“嗯,说了好些听不懂的。什么‘跑测试’,什么‘美团’,什么‘接口’……冬九,美团是谁啊?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在军营里,有相好的了?”她问得小心翼翼,带着委屈和不安。
丁冬九愣住了,心里翻江倒海。原来自己发烧时,潜意识里还在惦记着前世的生活。那些代码,那些项目,那些压力……“美团”……呵,那个他曾经为之熬夜秃头的互联网大厂。还有“跑测试”,是每个程序员的日常。这些,都是他深埋心底、几乎从未想起的过去。
穿越以来,他就像一根被上紧发条的陀螺,不停地转,为生存挣扎,为家人奔波,很少有时间去回忆前世,去感伤,去思考“我是谁”。可一场高烧,像是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封闭的记忆闸门。
他看着王一梅担忧又委屈的眼神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对前世生活的些微怀念,更有对眼前这个女人、这个家的愧疚和怜惜。他伸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,声音还有些虚弱,却很清晰:“傻话。哪有什么相好的。‘美团’……不是人,是……是我在军队时,听那些南边来的商人说的,好像是一种吃的,还是用的,记不清了。说胡话,当不得真。我就是你男人,丁冬九。”
王一梅将信将疑,可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和肯定的语气,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。她低声说:“你吓死我了……以后不许再这样了……上山小心点,咱家现在日子好了,不差那点野物,你平平安安的,比啥都强。”
丁冬九搂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再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身体还在发软,心却异常清明。前世种种,就像一场褪了色的旧梦,虽然偶尔会闯入,可终究是过去了。眼前的温暖,怀里的真实,肩上的责任,才是他此刻,以及往后漫长岁月里,唯一需要面对和珍惜的“现在”。
他累,是身体的累,也是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,在经历了惊吓、发烧和梦魇后,骤然松弛下来的疲惫。他就这么躺着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,任由王一梅和家里人照顾着。
或许,是潜意识里,他也想借此机会,好好歇一歇,理一理纷乱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