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,伏在血渍未干的地上。
沈回看向那些跪伏在地的人影,不知为何生出了一股想要逃避的念头。
于是他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片刻后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冰冷:
“好。我来给你们做主。”
……
血旗军大营中,一座牛皮大帐灯火通明。
帐内酒气熏天,肉香四溢。
正中炭火架上还架着半扇烤猪,油脂滴在火里,滋滋作响。
席间诸人济济一堂,却非尽皆甲胄在身。
那坐于上首的,是个身着明光铠的中年男子。
面如冠玉,长须及胸。
一双细目微微含笑,看上去倒更像县衙里的文官。
他身侧左右分列七八名将佐,皆佩刀按剑。
再往下,便是一群形形色色的供奉。
有道士披鹤氅,有和尚着袈裟,有书生持折扇,有老叟拄拐杖……
稚童抱膝,妇人挽髻,形形色色,杂乱无章。
此辈或大啖肥羊,或痛饮烈酒。
亦有数人端坐不动,面上带着三分不屑,仿佛与周遭腌臜为伍,已是辱没了自家身份。
其中一个道士生得清瘦,三绺鼠须。
他正端着一杯酒欲饮,却忽然眉头一皱,放下杯盏,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来。
那玉牌通体青碧,正中出现了一道裂纹,已然贯穿整块牌面。
道士脸色微变。
他急忙将玉牌搁在案上,掐诀念咒,十指翻飞。
旁边那着甲的孙虞侯正啃着一只鸡腿,见他神色有异,凑过头来低声问道:
“冯道长,何事?”
那道士也不答话,又掐算片刻,方缓缓睁眼,神色阴沉地将那玉牌推到军官面前。
孙陆接过,翻来覆去地瞧了半晌,茫然道:
“挺好的一块玉。怎……怎的了?”
“陈哨官死了。”
孙陆闻言一愣,随即连连摆手: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那姓陈的滑溜似鬼,谁死了他都不会死。”
说着便端起酒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道士面色沉了下来,声音不咸不淡:
“孙虞侯,您这是信不过本道?”
孙陆见冯道士神色肃然,不似说笑,不由得搁下酒碗,拧起了眉毛:
“真死了?莫不是因着分赃不均,夺财内讧,叫自己人捅了刀子?”
道士缓缓摇头,又补了一句:
“不仅他死了。陷阵营一百余人,也尽数毙命,一个不剩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
孙陆陡然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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