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日,我东西两路大军便离王庭近一日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咱们赚。”
“嗯。”李靖捻须点头,忽而又问,“这些,兵书上都写得有。老夫问你点兵书上没有的——电报、神仙灯这些东西,你打算怎么用?”
李泽轩沉默片刻,认真道:“李伯伯,小侄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兵书云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可古往今来,‘知己’容易,‘知彼’难。斥候探马报回来的敌情,快则半日,慢则数日——将帅手里拿到的,永远是‘昨天的敌情’,甚至是‘前天的敌情’。所以古往今来所有的兵法,归根结底,都是在跟‘看不清’三个字斗: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,说到底,都是猜。”
“可如今不一样了。”李泽轩的声音很平静,“金衣卫的暗桩把颉利的一举一动发成电报,一息千里;神仙灯升到三百步的高空,方圆数十里的敌情尽收眼底。咱们拿到的,是‘此刻的敌情’。”
“古往今来所有兵书,都没写过这种仗该怎么打——因为没人打过。”他转头看向李靖,“李伯伯,咱们是在打一场前人从没打过的仗。这一仗打下来,后世的兵书,恐怕都要重写。”
李靖勒住了马。
老军神在马上坐了很久,目光望着北方苍茫的地平线,久久不语。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的脸上,他恍若未觉。
良久,他缓缓道: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——古人说这十个字,是形容。到了你们这代人手里,成了实情。”
他抖开缰绳,向前行出几步,忽又回头,难得地笑骂了一句:“臭小子,少得意。电报再快,刀还是要人去砍的。记住,仗,永远是人在打。”
“小侄省得。”李泽轩在马上郑重一揖。
当天夜里,中军大帐的烛火亮到了四更天。
守夜的亲兵看见,老军神独自一人坐在舆图前,把一生读过的兵书、打过的仗,一桩桩、一件件,与电报、神仙灯、手榴弹这些新鲜物件对着推演。推演到兴起处,他便在沙盘上来回移动着代表两军的小旗,嘴里念念有词;推演到疑难处,他便拄着额头,一坐便是半个时辰。
四更鼓响,亲兵入内添烛,听见老军神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。
像是——“原来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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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军的日子,紧张,却也并不枯燥。
第三日,程处默闹了个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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