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的时候都会想，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大队长磕个头。现在活着的确活着站在这里了。他往下一跪想滑过去，但不知道是不是三年没滑技术生疏了，膝盖刚着地就撞上了旁边的桌腿。疼得他龇了一下牙，人也歪了，差点趴地上。他顾不上疼，赶紧调整姿势，一把抱住大队长的小腿。
“老爷啊，你不知道啊，我这几年过得苦啊！天天训练，天天上课，比黄埔还累。学完了还要去找人买武器，跟人家讨价还价。买了武器还要躲日本人，他们追着我杀。山下要我决斗，坂田要我决斗，打完一个又来一个。输了死了就算了，赢了还得跑路。跑路还要换衣服、化妆、坐邮政飞机。我差点就没命回来了。”
他说得挺起劲的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虽然心里头挺平静的，但嘴上得过一遍。出过力的，总得让人知道。
大队长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人，嘴角开始抽搐。不是感动，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“你小子每次来都是这套，还越来越不熟练了。以前好歹能滑过来，现在直接撞桌腿上了。你是在德国把本事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吗？”
李来福没松手。他说差点就撞到脸上了，老爷您还在这说风凉话。
大队长叹了口气，弯下腰拍了拍他的头。不重，轻轻地拍了两下，像拍小孩一样。“好了好了，起来说话。”
李来福吸了吸鼻子，松开手，站起来了。眼睛还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，脸上还有泪痕。他用手背擦了一下，等着大队长开口。
大队长看着他，表情比刚才正经了很多。“这几年，你辛苦了。你做的很好。”
李来福没说话。
“你买回来的那些设备，按照你的建议，我已经安排人在株洲那边建厂了。应该一年后就能生产。”大队长的语气不急，每个字都像是想好了才说的。“那批武器弹药，留了一部分，其余的已经分发下去了。组建了几支部队，用的就是你的炮。”
李来福心里头震了一下。
不是感动，是踏实。他在德国买那些东西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运回来。运回来之后不知道能不能用起来。用起来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打胜仗。现在大队长告诉他，厂在建了，部队在组了。他的那些心思，没有白费。
大队长看着他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，语气却重了。“你为国家立下的功劳，我不会忘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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