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毅走出巷子,拐回主街。
街面上人已经多了。
卖菜的、担水的、推车的、牵驴的……看见他,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。
有人喊:
“先生早!”
“先生好!”
“先生今儿气色好多了!”
郑毅一一回礼。
他走得不快,却走得很稳。
每走一段,就停下来,听摊贩说几句家常。
豆腐脑老张头说,最近豆子涨价了,但生意好,够他给孙子交学费。
卖布的李嫂子说,城里新开的染坊用的是上游来的新颜料,颜色牢,洗不掉,她想多进点货。
修鞋的老匠人说,最近生意多,城墙上打仗时踩坏的靴子全送到他这儿,他熬夜都赶不过来。
郑毅听得很认真。
偶尔点头,偶尔问一句:
“涨价多少?”
“新颜料贵不贵?”
“靴子好补吗?”
摊贩们回答时,眼睛都亮亮的。
他们不是在跟一个高高在上的修士说话。
他们是在跟一个……听得懂他们苦、也愿意听他们苦的人说话。
走到城西的菜市场时,天已大亮。
市场里人声鼎沸,鸡鸭鹅叫成一片。
郑毅在鱼摊前停下。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皮肤晒得黝黑,胳膊上全是鱼鳞。他看见郑毅,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开:
“先生!您来买鱼?今儿早上刚从黑水河捞的鲫鱼,活蹦乱跳!”
郑毅看向木盆。
盆里十几条鲫鱼挤在一起,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他忽然问:
“最近鱼好捞吗?”
摊主一愣,随即苦笑:
“不好捞。打仗那几天,河里全是血,鱼都吓跑了。这两天才回来点,可个头小……先生您要是想吃大的,俺明儿再去上游试试。”
郑毅沉默片刻。
“别去上游。”
“上游……最近不太平。”
摊主挠挠头:
“俺知道……李家的事,街坊都传遍了。先生您说不去,俺就不去。”
郑毅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,放在摊板上:
“给我两条小的。”
摊主连忙摆手:
“先生您说笑!俺送您!”
郑毅摇头:
“收下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摊主愣了愣,最终收下银子,挑了两条最肥的鲫鱼,用草绳穿了鳃,递给郑毅。
郑毅接过,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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