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黏在了嗓子眼,翻上来又吞不下去。
见过想往上爬的人,拍马屁的、送礼的、攀关系的,哪一个不是为了好处。
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,他是踩着自己前岳父的脑袋来换好处的。
李怀德脸上浮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周文斌同志,你觉悟很高,组织上一直鼓励有觉悟的同志主动反映问题。你前岳父家的情况,你了解多少?”
周文斌看见李怀德笑了,精神头一下子提了起来,腰杆比刚才直了一点:“李主任,我都知道。我跟他们家住过两年多,他们家院子里的格局,哪儿有夹层,哪儿有地窖,我都清楚。我前岳父那人很谨慎,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,都藏在隐蔽的地方。我还见过他半夜摸起来去地窖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。”
李怀德点了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那你今天来找我,是想帮你前岳父交代问题呢,还是想帮组织做点事?”
周文斌的呼吸一下子变快了,往前凑了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,几乎像是怕隔墙有耳:“李主任,我,我也想思想进步,想在革委会工作。我不怕苦不怕累,什么活都能干,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”
周文斌说完这句话,眼睛亮了一下,那是急于往上爬的人特有的眼神,瞳孔微微扩张,下眼睑绷紧,像是前面有什么发光的、烫手的东西,恨不得一把抓过来揣在怀里。
李怀德看着周文斌脸上那股劲儿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,茶杯在嘴唇上停了片刻,脑子里的念头转过好几道弯。
这个人李怀德是不想用。
今天能举报前岳父,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好处举报同事,后天就能举报上级,包括自己。
但李怀德也不能把这个人往外推。
轧钢厂有革委会,别的厂也有,区革委、街道办,到处都是接收这种“积极觉悟”的地方。
周文斌今天能站在自己面前,明天就能站在别人面前。
与其让周文斌在别处惹麻烦,不如留在自己眼皮底下。
而且,资本家这东西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公私合营虽然把铺面收走了,但那些年攒下来的家底,谁说得清还剩多少?
周文斌手里握着藏匿地点的线索,这一票干成了,比崔大可抄十户老工人都有油水。
李怀德放下茶杯,脸上那温和的笑又深了一层:“周文斌同志,你有这个觉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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