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他就答,没人问许大茂,许大茂就低头干活,像一株在墙根底下自己扎下去的藤蔓,既不争抢墙面的阳光,也不踩踏地面的草。
有一天收工之后,副导演把一张通告单放在桌上走了。
许大茂路过的时候看见那张纸还摊在桌面上,边角被风吹得卷了一下又落回去。
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,通告单上列着明天的拍摄安排,几个时间栏写得有些潦草,其中一行时间的数字被涂改过,像是写的时候没有看清楚,改完之后和后面那场的间隔对不上。
许大茂拿起桌上那支笔,把那个时间改了一下,又把后面几行的时间顺次做了调整。
许大茂没有多做别的,只是把几个数字的位置挪了挪,让整张单子的时间线能连起来,然后把笔放回原处,通告单放在桌子上保持翻开的原样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,副导演坐在桌前翻通告单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被改过的数字,又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:“谁改的?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一个灯光师正在接线,没有抬头,随口说了一句:“好像是阿茂。”
副导演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许大茂身上:“你识字?”
许大茂正在把一捆线缆从墙角拖出来,听见副导演问他,直起腰来:“识一些。”
副导演没有多说什么,把通告单收进文件夹里,站起来走了。
那天下午通告单又出现在桌上,比前一天多留了一段时间,像是一扇门没有关严,风一吹就自己多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