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襟,眼眶却慢慢红了。排在后面的人也不由自主站直了些。
卢正山看着那份盖过官印的名册,终于没了留下来的理由。他将文书折好,转身告辞。
谢昭十分客气地叫住他,“卢老板,文书别扔。”
卢正山脚步一停,“已经没用了。”
“纸不错。”谢昭看了眼他手里厚厚一叠,“背面还能记账。”
卢正山的背影僵了一瞬,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十七家砖商来时车挨着车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同气连枝。离开时却各走各的,连车轮都不愿并在一条道上。
何家那辆广运脚行的板车刚驶出营门,远处便有个挑着空筐的流民不紧不慢跟了上去。
谢昭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裴砚的人会查清楚,那辆车回的是何家砖仓,还是广运脚行的北城车院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。沈万金站在验货棚外,不知已经看了多久。
他先看了眼分成三堆的砖,又看向正在领钱的流民,这才慢悠悠走到谢昭面前,“谢公子。”
“沈老板有事?”
沈万金捋着胡须,笑得格外和气,“上等砖能进官仓,中等砖可以砌内墙,缺角的还能修围墙。”
“连碎砖都有去处。”
谢昭看着他,“所以?”
沈万金往前凑了半步,“沈某备了五十万两银子、十万石盐,还有六十艘船。”
“既然废砖都能算出个价钱……”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“沈某这份功劳,总不能连块缺角砖都不如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