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下客——”
“是老夫。”
顾持正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中,瞬间掀起满堂哗然。
方才还在称赞松下客高义的官员齐齐变了脸色。
有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,像是生怕离他太近,便会被军盐案的脏水溅上衣摆。
沈万金望着顾持正,缓缓放下手中茶盏,“难怪。”
陆停问:“难怪什么?”
“难怪匿名捐了三年,还能保证每一回都有人夸。”
沈万金神情复杂,“原来写功德簿的人,和功德簿上的人,坐的是同一张桌子。”
满堂声音顿时一静。顾持正扫了他一眼,并未动怒。
他站在功德榜下,青色旧袍洗得发白,袖口甚至还能看见细密的缝补痕迹。
无论怎么看,都是一个两袖清风的老臣。
“松下客确实是老夫。”顾持正神色坦然,“但老夫捐出的银两,皆用于赈济边关,从未取过百姓一分,更不曾侵吞军盐。”
“谢公子仅凭捐银日期与盐仓亏空相近,便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老夫与贪官污吏相提并论,未免太过武断。”
几名与他交好的御史立即回过神来,“顾大人一生清廉,家中连像样的田产都没有,怎么可能参与贪墨?”
“或许是永丰钱庄借松下客之名洗银!”
“不错,顾大人也是受人蒙骗!”
堂中风向稍稍一转,顾持正没有替自己辩解更多,只抬头看向那块功德榜。
“老夫不肯留下姓名,是因为赈边本就是臣子本分,不值一提。”
“今日承认,也并非贪图国史留名。”他转身看向众人,神情端正,“只是不愿这份义举,被真正的贪官借机污蔑。”
一番话说得沉稳有力。若不是地上还铺着十七张军盐亏空的对照账目,恐怕堂中已经有人要当场为他的风骨叫好。
谢昭却听笑了,“顾大人说得有理。”
她让陆停递上一张空白认领书,“既然松下客的银两来路清白,便请顾大人写明历次捐银来源,再签字画押。”
“待户部查验无误,自然能还大人清白,也不耽误录入国史。”
顾持正看着那张认领书,没有伸手。
谢昭像是没有发现他的迟疑,继续道:“松下客三年共捐银一万一千六百两。”
“顾大人为官二十余年,俸禄、禄米与养廉银加起来,即便一文不花,也凑不出这个数目。”
沈万金立刻接话:“顾大人府里虽不奢华,总不能二十年不吃不喝。”
“况且府中十余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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