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了阴冷的大狱。哱承恩坐在狱神的画像前,用冷眼审视着汤万。后者并不吭声。
承恩笑了一声:“你不要怕,我也不是冷血之人,念着你的功勋,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加害于你。可你如果犯了法度,便是神仙难救。”
汤万缓缓抬头:“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,当着狱神老爷在此,怎敢胡言乱语!”
“那你赶快交代,究竟是如何探知机密的?”
“在下是无意中知晓的,事情原委大约如此:昨日晚间戌时,忽有一人登门造访,自称是您派到边市的心腹,他向我说,金贵堡近日揪出了一个可疑人员,据说与我相识,请我亲自前往辨认姓名,以便审问。我本有疑虑,但见那人手持腰牌,确实是军府所有之物,嘴上又以哱公子的命令催促,故而随他前去,准备相机行事。”
“可到达金贵堡之后,蒙古的部队突然杀来,将我劫持。我这才知道,那人原是虏酋卓力克的奸细,因卓酋不满谈判的条件,欲以武力威胁,故而让他骗我出城,作为人质。幸亏我冒死逃脱,到北门向土将军告了变。不成想竟引来了一场争吵。”
哱承恩眼中一震:“蒙古人真的打过来了?”
“是。他们不久就要兵临北门了,望诸位总兵好生应对。”
承恩起身踱步了一会儿,又看着汤万:“且不管这些!你休想借此支吾过去。你所说句句无凭,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,岂能叫我相信?”
汤万道:“府中拥有腰牌的,不过就是您的数名心腹而已。如今腰牌出现在那奸细手上,说明其中必有人与之勾结。只要稍加审讯,自可水落石出。”
“你不是扯谎?”
汤万反倒笑了:“我扯这个谎有什么好处?两三日就能调查清楚的事,若所言不实,不还罪加一等?”
承恩听罢,点了点头:“你的确把我说服了。暂将他放出去吧。”
兵丁们立刻将火把灭了,汤万仿佛从火海里解脱了一般,正要长出一口气,承恩又将供桌一拍:“等等!最后一个问题:此事真和庾卫无关吗?我记得……他曾在宴会中提过前往边市的要求,紧接着就发生了机密泄露的事情,似乎太巧合了。”
汤万双手微颤,紧张地摆正了一下头盔,暗暗犹豫:‘如果此时供出了弘藩,无异于火上浇油;但不说的话,一旦被他发现弘藩不在,我们三人的命都要没了……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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