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了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不是台词,不是崩溃。
是喉咙里被压回去的一个音。
只有嘴唇的动作没有声音。
那个音的起点是“黄”,但他在最后一刻把它吞回去了。
不是不想喊,是喊不出来。
卧底的纪律在最后一刻还在起作用,比悲痛更深的,是本能。
林家东把剧本放在膝盖上,慢慢合上。
他见过太多哭戏,嚎啕的哭,哽咽的哭,隐忍的哭。
但没有一种哭像叶默这样——眼泪在眼眶里转,但每一滴都像被一道铁闸压着,只能碎在眼眶里。
那层水光不是为了煽情,是生理反应被意志力强行压制的结果。
任达哗靠在墙边,手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。
他盯着监视器里的叶默,看了很久。
然后偏头看了刘德桦一眼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那种老戏骨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。
不是惊讶,不是感动。
是认可。
“咔。”
刘玮强站起来。
他拍了拍手——不是那种礼貌的拍手。
是两只手重重拍在一起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不快,但每一下都砸得很沉。
“好!好!好!”
“就凭你,就凭陈永仁,这部电影评分也要加几分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:“这场戏,面部特写我推到了极限,一般演员扛不住这种景别——脸上每块肌肉都得有戏,你扛住了,眼眶没掉出来的泪比滴出来的更值钱,刚才这段,我给你记着——它是灵魂。”
任达哗把咖啡搁在道具箱上,走上前拍了拍叶默的肩膀。
“小叶,你刚才那个眼神——看到黄秋胜尸体的时候,先看脸,再看眼睛,然后回头看了一下身后,确认没人看到你的反应,那个回头的动作,不是剧本上的吧?”
“不是,我自己加的,陈永仁是卧底,他不能被人看到难过。”
“不错不错!”
林家东把剧本卷成筒敲了敲膝盖:“我今天在现场学到的东西比我上三年表演课还多,一个零台词的场景能用一层水光演完所有情感——你这已经是顶格了。”
叶默揉了揉眼睛。
把眼眶里最后那点潮湿擦掉,笑了一下。
“今天这场戏,正好赶上我这两天熬夜,红血丝是现成的。”
“你熬夜——是在拍另一部戏。”任达哗补充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你们不是知道了么,在拍三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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