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,也让他心里那份模糊的情绪,鲜明地映在涂着白漆的船舷上,跟着一起晃动。他竟莫名觉得快活,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。
本多将船桨在湖岸岩石上用力一顶,小船便朝着广阔的水面划去。绯红的湖水微波粼粼,把清显闲适的心情,一点点散开来。粗犷的水音,像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,低沉又有力。
清显忽然觉得,自己十八岁秋令这日午后的时光,正顺着船舷滑落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这份清醒的认知,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。
“到湖心岛看看吧。”本多提议,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好奇心。
“看了会扫兴的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清显随口反驳,心里没什么兴致。
“哎,别这么说,去看看嘛。”本多一边划船,一边坚持。他这份发自内心的兴高采烈,像阳光一样,多少驱散了些清显心底的阴郁。
清显一边听着湖心岛对面瀑布的声响,一边凝望着被沉滞泛红的逆光映得迷离的水面。他想起湖里藏在岩阴下的鳖,幼年时的恐惧微微冒了出来,可转瞬就消失了——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怕鳖的小孩了。
阳光绚烂地洒在他们刚剃过的、充满青春活力的颈项上。这是个静谧、悠闲又富足的星期日。
可即便如此,清显还是觉得,这个世界像一只破了小洞的皮囊,“时光”的水滴,正从那个小洞里,一点点悄悄滴落,无声无息,却再也无法挽回。
两人终于到了湖心岛。小岛被松林环绕,其间夹杂着一树红叶,格外显眼。他们沿着石阶登上顶端,那里是片圆形草地,立着三只铁鹤。
他们坐在两只仰天长啸的铁鹤脚下,后来干脆平躺下来,遥望着傍晚时分一碧如洗的秋空。草尖儿穿透和服,刺得清显脊背一阵剧痛;可对本多来说,这份刺痛,却像一种甘美爽净的苦难,让他觉得踏实。
两只铁鹤历经风吹雨打,身上沾着鸟粪,婉转伸展的颈项曲线,随着飘浮的云朵,竟像是在轻轻晃动。
“多好的一天啊!这种无所事事的悠闲日子,这辈子怕是没几次了。”本多心里怀着一种朦胧的预感,直言道。
“你是在说幸福?”清显问,语气淡淡的。
“没这种感觉。”本多摇摇头。
“没感觉就好。我可没你这么大胆,我只觉得害怕。”清显轻声说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他怕这种美好太短暂,怕幸福来得太突然,更怕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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