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座椅,被褥也收起来了。
蓼科双肘支在一摞坐垫上,身上裹着棉睡袍。为了迎接主人,她行礼时额头几乎要碰到坐垫,却又顾及着脸上的浓妆,终究留了少许空隙。
这些细节,伯爵都看在眼里。
“真危险,能救过来就好。这下不用担心了。”伯爵先开了口,语气平淡。
“实在没脸见人,对不起老爷,不知该怎么赔罪才好……”蓼科又低下头,掏出怀纸按住眼角——伯爵知道,她这是为了保护脸上的白粉。
“医师说,养十天就能完全恢复,别担心,好好歇着。”
“太难为老爷了……落到这步田地,死也没死成,实在丢人现眼。”蓼科说着,裹着碎菊花图案的紫红睡袍,蜷缩着身子。
她那副样子,像一度踏上黄泉路又折回来的鬼魂,透着阴森的气息。
伯爵觉得,这小屋里的橱柜、小抽斗,都染上了污秽,心里有些不安。
再看蓼科俯伏的颈项,仔细涂满了白粉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反而更添了几分莫名的恐怖。
“是这样,今天松枝侯爵来电话,说他知道了这事,我很震惊。”伯爵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有些事,不知你还记得不记得,我想问一问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忽然预感到了答案,不由愕然。
与此同时,蓼科也抬起了头。
她脸上是极具京都风格的浓妆,嘴唇内侧泛着京都胭脂的茜红色,布满皱纹的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白粉,因昨天服了毒,肌理反常,粉脂像新长出来的霉菌,飘在脸上。
伯爵悄然移开目光,继续问道:“你事先给侯爵寄了遗书,对吗?”
“是的。”蓼科扬着脸,声音毫无惧色,“我是真心想死,那封遗书,是托付后事的。”
“全都写上了?”伯爵追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这么说,还有没写上的?”
“可不,没写上的,多着呢。”蓼科爽朗地回答,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