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里竟带着几分少见的热忱。
他还喜欢写汉诗,曾把伦敦见闻写成二十首七言绝句,编成《伦敦诗抄》自费出版。手指上戴着一颗三克拉的大钻戒,每次诊察前,总会煞有介事地皱着眉,费力似的把戒指脱下来,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。不过,从没听说他忘过这枚戒指。他的八字须,总像雨后的羊齿草,泛着黯淡的光泽。
绫仓伯爵夫妇觉得,该带聪子去洞院宫家告别。坐马车太危险,便请侯爵准备了汽车,又借了山田的旧西服给森博士,让他扮作执事,坐在助手席上一同前往。
幸好少亲王去参加演习了,不在家。聪子只在门厅给妃殿下行礼告别,便匆匆回来了。一路冒险,倒也没出什么意外。
十一月十四日,出发在即。洞院宫传话来,说要派事务官前来送行,绫仓家连忙谢绝了。
一切都照着侯爵的计划推进。绫仓全家和松枝家母子,在新桥车站会合。森博士坐在二等车厢的一角,彼此装作互不相识。
既然是去月修寺拜别尼门迹的旅程,行事光明正大,没人会怀疑。侯爵特意为夫人和绫仓全家,订了展望车厢的车票。
由新桥开往下关的特快列车,上午九点半发车,抵达大阪要运行十一小时五十五分。
新桥车站是美国建筑师布里金斯设计的,明治五年建造而成。内里以木柱为骨架,外壁用色彩斑斓的伊豆石砌成。如今石墙的颜色已然发暗,在十一月清澄的朝阳里,飞檐的影子被清晰地刻印在墙上。
侯爵夫人想着回程时没人做伴,孤身一人,心里早早便泛起紧张。她和紧抱着包裹坐在助手席的山田,还有清显,一路几乎没说话,默默抵达了车站。三人从停车的一侧,登上高高的石阶。
火车还没进站,左右线路夹持中的广阔梭形月台,朝阳倾斜着照射进来,光线里飘着微细的尘埃。
旅途的不安,让侯爵夫人接连不断地深深叹气。
“怎么还没来?莫非出什么事了?”她不住地念叨着。
山田的眼镜片反射着白光,只是恭谨地应着,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。夫人明知他会这样,可还是忍不住发问。
清显看着心绪不宁的母亲,也没说半句安慰的话。他站在稍远些的地方,呆然若失,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立正姿势。
他觉得自己像垂直倒在那里,又像失去了重心,身子飘在空气中,直直地浇铸在原地。站台上冷飕飕的,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