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中用长袖掩护的腹部一带,萌生着他不太知晓的东西。
十九岁的清显,对“孩子”这个概念缺乏想象力,只觉得那里藏着个捉摸不透的东西,紧紧包裹在幽暗而灼热的血肉之中。
可偏偏,唯一从自己身上通达聪子内部的联结,就盘绕在那个名叫“孩子”的部位。不久后,这份联结就要被残酷地切断,两个肉体,又会成为永远互不相关的存在。
对此,他一筹莫展,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。其实,那个“孩子”,就像是他自己,可他早已无能为力。
大家都像高高兴兴去游山玩水,唯有他,像是受到了处罚,不得不留下看家。那种孩子般被迫留下的惶恐、懊悔与孤独,让他浑身震颤不已。
聪子抬起眼睛,漠然地注视着靠近站台一侧的窗外。
清显痛切地感到,她的眼眸,被来自内里的阴影全部遮挡,再也没有映现他身姿的余地了。
窗外响起尖厉的哨音,聪子站起身来。清显看到她毅然而起,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。伯爵夫人连忙挽住她的膀子。
“快开车了,赶紧下去吧。”聪子的声音听起来爽朗,仿佛内心藏着欢悦。
清显和母亲互相叮嘱着,他叫母亲外出多加小心,母亲则嘱咐他在家也要留意。慌慌张张的,都是母子间常见的问候。
清显自己都惊讶,竟能如此出色地扮演好这个儿子的角色。
他离开母亲,同伯爵夫人做了简短告别,接着,便轮到了聪子。
“好了,多保重。”他的话带着轻快的调子,动作也随之轻快,那一刻,似乎伸手就能搭在聪子的肩膀上。
可他的手却像麻痹了一般,动弹不得。因为这时,他看到聪子正直视着自己。
那双美丽的大眼睛,看上去潮润润的,可那份莹润,又和他畏惧的泪水相距遥远。眼泪被硬生生忍住了,那是溺水之人,径直向他投射过来的、渴望救助的眼神。
清显不由怯懦了。聪子修长俊美的睫毛,像一朵蓓蕾猝然绽开,向外部世界尽情展现着妍丽的光彩。
“清少爷,您也多保重……祝您愉快。”聪子的语调端正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清显仿佛被人赶下了火车。这时,腰挂短剑、身穿五颗铜扣黑色制服的站长,举起手发了信号,车长再次吹响了哨子。
清显顾忌着身边的山田,心里不停呼唤着聪子的名字。火车轻轻滑动起来,像眼前的一团线卷打开,渐渐伸延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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