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的天空下,瞬间浮现出它们小小的扁平胸腹,那未经濡湿的茸毛,像锦缎般闪着光。它们倾斜的身影,飞快地掠过茂密的芦苇丛,消失在远方。
湖面上,泠泠地辉映着蓝天白云。船桨搅动水面,沉滞而厚重的波纹慢慢漾开,清显看着,心里竟生出几分奇怪的感觉。
这浓重而幽暗的湖水,仿佛在对他诉说着什么,可无论是冬日玻璃般澄澈的空气,还是飘逸的云影,都找不到丝毫答案。
他停下船桨,回头望向主楼的大客厅。那里来往干活的人们,像遥远舞台上的人影,模糊不清。
瀑布在湖心岛的另一侧,眼睛看不见,却能听到清越刺耳的水声。远处红叶山北侧,透过枯枝,能看到斑驳的残雪,显得有些污秽。
没多久,清显把船划进湖心岛的小码头,系在木桩上,然后攀登松树褪色的峰顶。
山顶上有三只铁鹤,其中两只向上伸着长喙,像把锐利的箭镞搭在弓弦上,随时准备射向冬空。
清显找了块阳光充足的枯草地,仰面躺了下来。这样一来,就没人能看到他了,他终于可以独自一人,享受片刻的完整。
他双手枕在脑后,麻木的指尖还残留着划船时木桨的冰冷。这时,一种决不在人前展露的可怜感慨,突然涌上心头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在心里呼喊:“啊……‘我的一年’,就这么过去了!像一片虚幻的云影,飘得无影无踪!”
那些不畏残忍、夸张的语言,不断从心底涌出来,像是在狠狠鞭笞眼下的自己。而这些话,都是他过去严格禁止自己说的。
“一切都在无情地向我袭来,我已经失去了陶醉的能力。如今,整个世界都被一种可怖的明晰统治着,这种明晰,好像一弹指甲,整个天空就会发出纤细的玻璃般的共鸣……”
“而且,寂寥是灼热的,像一碗沉淀的滚烫汤汁,得用嘴巴吹好几遍才能入口,却一直摆在我面前。这只又厚又重的白色汤碗,带着棉被般的污浊与迟钝!是谁,为我预订了这碗汤?”
“我一个人被撂下来了。命运的诅咒,永无止境的精神彷徨,茫然的心灵祈愿……渺小的自我陶醉,渺小的自我辩护,渺小的自我欺瞒……”
“失去的时光,失去的对旧物的依恋,像火焰般燃烧着我的全身。年华空掷,青春虚度,岁月有闲,人生无果,叫我怎能不愤恨?独自一人的房间,独自一人的每个夜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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