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干活累,她不是没劝过他去查查身子,可他要么拍着胸口嚷“男人哪会得那毛病”,要么就岔开话头,嘴上念叨着“再等等,总会有的”。
以前她只当自己命薄,或是乡下姑娘底子差;哪怕村口老中医摸完脉,直说她“气血旺,好生养”,她也只当是土方子不作数。可如今,协和医院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……她没病,连妇科炎症都查不出半点。
李桂花捏着那张诊断单,指节绷得发白,纸边在掌心里磨出红痕。协和医院门口人来人往,有人拎着菜篮子说春耕备种,有人穿着工装聊车间新任务,脸上都松快着。她却像被抽了骨头,浑身发冷,从后脖颈一直凉到脚心。
二十年,整整二十年……街坊背后叫她“不下蛋的母鸡”,话里带刺,句句往心上扎;一碗碗苦药灌下去,舌根发麻,连喝口白水都泛苦;鬓角早染了霜,眼角的褶子叠了一层又一层。原来打一开始,就是个套!
恨意一股脑儿冲上脑门,她转身就跑,直奔易中海常带她去的老文头医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