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颠,尘土卷着汗味、馊味、药味,在车厢里闷着。贾张氏的调子、女人们的低语、偶尔一两声抽噎,全搅在一块,荒唐得让人想笑,又笑不出声。
等到了劳改所,偷“百家米”的陈招娣、“跳大神”的刘春花、“搅屎棍”贾张氏,分进了同一间监舍。
贾张氏、陈招娣、刘春花三人被推搡着进了监舍,铁门“哐当”一声锁死。屋里一股子潮气混着皂角味直冲鼻子,比车厢里还冲。
监舍里两张通铺靠墙摆着,铺上只有一层薄稻草;墙角搁着几个豁了口的搪瓷缸;地上水泥缝里嵌着黑污。
贾张氏刚踏进去,眼珠子一转,立马盯住了床头正中那人……三十出头,瘦得精干,眼神亮得扎人,眼尾往上挑,透着股不服软的劲儿;手指粗短,指腹带茧,指甲缝里还卡着点细铁屑,一看就是老手。
她抱臂坐着,二郎腿翘得高,脚边一只掉瓷的搪瓷碗,左右各站一个干瘦女人,眯着眼,目光像钉子似的,牢牢钉在新来三人身上。
贾张氏心口一沉,进门那会儿端着的“大姐大”架子,当场塌了一半……这阵势,比当年在三道沟碰上的那个还压人!
她脸上的笑立刻堆了起来,皱纹密得能夹蚊子,腰弯得几乎折成两截,小碎步往前凑,胳膊还晃得勤快,活像只扑食的老母鸡,嗓音又甜又黏:“哎哟喂!这位姐姐,不不不,您这气派,明摆着是这屋里的主心骨、定盘星!老大没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