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明带着两个徒弟,借了一辆破冒黑烟的拖拉机,拉着废件去市里的国营大厂求爷爷告奶奶借热处理炉子了。
产业街针对南洋酸雨环境的另一条生死线——防水密封圈的平替攻关,也正式摆上了台面。
产业街后院的露天测试场上,一溜排开摆着三口半人高的褐色大陶缸。缸沿上挂着白花花的粗盐粒,空气里飘着股刺鼻的硫磺和工业煤油混合的臭味。
沈翠芬系着件沾满黑胶泥的厚帆布围裙,弯腰从独轮车上搬下来三个沉甸甸的木框架。每个框架里都塞满了一根根削断的旧铁管,铁管正中间,死死扣着一圈圈黑黝黝的橡胶密封圈。
“顾厂长,东西做出来了。”沈翠芬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汗,把一把纳鞋底用的铁锥子拍在供销社挑来的旧木桌上,“全是在红星分厂的旧压机上弄的。第一组是废旧解放牌大卡车轮胎刮下来的底胶;第二组是化工厂退回来的废旧耐酸雨靴大底;第三组就是咱们平常用在水泵上的普通国营胶圈。按你的要求,厚薄做了三个档。”
顾念念双手插在深色长裤口袋里,步子很稳地走到三个木框架前。她没吭声,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第一组轮胎底胶圈的外沿狠狠掐了一把。
硬。邦邦硬。指甲盖陷进去,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
她再捏第二组雨靴底胶,软一点,但手掌移开,掌心多了一层滑腻的石膏灰。
“按南洋的工况,分开泡。”顾念念语气冷淡,连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看客,“一口缸兑饱和盐水,一口缸倒工业煤油,最后一组放进加温的潮湿密闭木箱里。杜海生,把记录单分下去。每天早上六点、晚上六点,分三组不同的人来盯。查邵氏硬度变化,闻脱硫酸味,量外沿尺寸变形,还有表面发不发黏。”
杜海生攥着铅笔,板正地立正,连背心都被细汗浸透了。他嘴里快如连珠地念叨着记录标准,笔尖在复写纸上刷刷落字,生怕漏掉一个标点。
刘富贵端着大洋瓷茶缸,蹲在屋檐下,“噗嗤”一口吐掉一粒黄豆大小的瓜子皮。他拿着茶缸盖子在大缸边上敲得梆梆响,撇嘴冷笑出声。
“要我说,咱们顾厂长就是爱把简单买卖搞成绣花!不就是个封水防泥的胶圈吗?管它车胎还是雨靴,往厚了整不就得了!”刘富贵站起身,走到第一组框架前,用粗短的手指敲着那个足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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