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到两颊。
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额头上有一块青紫的淤伤——是摔跤磕的。
“怎么回事?你怎么来的?谁带你来的?!”
念念张了张嘴。
发不出声了。
嗓子在夜风里吹了一宿,哑得像裂开的竹筒。
她从棉袄里兜里,颤抖着掏出了那个铝饭盒。
翻过来。
底部刻着的字——歪歪扭扭的、带着铁锈色的刻痕——
“正月。二十。。卖。念念。”
顾砚秋盯着那行字。
他的脸,一点一点地变白了。
然后——变红了。
然后——变成了铁青色。
他站起来。
两只手攥成了拳头。
指节“咔吧”一声响。
——
那天上午,顾砚秋找到了培训班负责人老赵。
“赵主任,请两天假。家里出事了。”
老赵看了看念念的模样——又看了看那个铝饭盒底部——
他是个当了二十年基层干部的人。什么事没见过。
“去吧。”只说了两个字。
顾砚秋把念念背在背上。
三十里山路。
来的时候,四岁半的孩子用两条腿跑了一整夜。
回去的时候,父亲的脊背就是她的路。
念念趴在爸爸的肩膀上,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。
闭眼之前——她听见爸爸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——带着血味。
“妈——这一次,咱们把话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