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吃晚饭。
“念念?”
“王奶奶——”念念仰着脸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你知不知道白裙子蘑菇长什么样?”
王大娘一愣。
“白裙子?你说的是……白毒伞?”
“嗯。圆圆的伞,细柄,裙子包着——有毒。”
“这谁不知道——怎么了?”
“明远哥他们今天上山采了一筐蘑菇。我远远看了一眼——里面好像有白裙子的。”
王大娘的脸色一变。
“你确定?”
念念歪了下头:“我看不太清——但像。您帮忙提醒一下吧。万一吃坏了人——”
她没有说“我看得很清楚”。
也没有说“我确定”。
而是说“像”——留了余地。
这样——哪怕大伯家被提醒了,也不会觉得是念念在“管闲事”或者“施恩”。
只是王大娘“不经意”地关心了一下。
面子上过得去。
念念的算盘——精得不像四岁半的孩子打的。
王大娘放下碗就出了门。
念念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往大院那边走。
转过身——
“让他们去呗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。
“把毒蘑菇吃了更好——以后就不来烦我们了。”
这话是嘴上说的。
心里不是这么想的。
她把两只手揣进棉袄兜里——兜里有一颗水果糖。
是留给王大娘的那颗。
刚才忘给了。
明天再给。
——当天晚上。
王大娘那边传来的消息——半筐蘑菇里混了四朵白毒伞。
幸亏没来得及下锅。
孙秀芬吓得脸都白了。
顾砚春黑着脸把那筐蘑菇全倒了——连好的一起倒了。
不认识。
不会分。
白忙活了一天。
还差点出事。
念念在被窝里听着矮墙那边的响动。
孙秀芬骂明远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——
“你有那个金刚钻再揽瓷器活!不认识就别去!差点害了全家——”
念念翻了个身。
闭上了眼睛。
山货的路子——短期之内,大伯家不会再来搅了。
不认识品种的人上山采蘑菇——是拿命在赌。
赌了一次——不敢赌第二次。
但念念也清楚——
大伯家不会死心。
搅不了山货的生意——他们就会盯别的。
只要顾砚秋父女的日子在往上走,那边就一定会来压。
这是她在这个家学到的第一条规矩——
不是你过得好了别人就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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