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一个半小时修好的。
当天下午——隔壁刘家坟大队的生产队长就来了。
他们大队的脱粒机卡壳了——半个月了没人会修。
“程大队长——听说你们这边有个能人?借一天使使?”
程铁柱看了顾砚秋一眼。
顾砚秋想了想。
“行。不过得收点手工费——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——修好了给两毛钱。”
两毛钱。
顾砚秋背着工具包就去了。
第二天——脱粒机修好了。
两毛钱到手。
外加——刘家坟大队送了十个鸡蛋和三斤苞谷面表示感谢。
第三天——又有人来了。
白杨公社下面的张家沟大队——柴油机皮带老打滑。
顾砚秋去看了看——皮带轮磨损了,用铁丝焊了个箍圈加固。
半天的活。
一毛五分钱加一升菜籽油。
念念在家里——趴在灶台上,用铅笔头和一张草纸给爸爸记账。
木耳收入:0.86元。
蘑菇收入:1.17元。
何首乌收入:3.44元。
杂根收入:0.32元。
水果糖支出:0.10元。
红头绳支出:0.03元。
修柴油机收入:0.20元+10个鸡蛋+3斤苞谷面。
修脱粒机收入:0.15元+1升菜籽油。
修皮带轮收入……
她的字——歪歪扭扭的,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。
但数字——清清楚楚。
精确到分。
顾砚秋回来看见那张草纸——愣了半天。
“你……这是账本?”
“嗯。”念念头也不抬。“收入归收入,支出归支出。不记清楚不行——妈妈说的。”
“你妈妈……教你记账?”
“妈妈教我认字。”念念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。“记账——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其实不全是。
很多字是她在城里的时候看招牌学的。
供销社的门头上——“青河县供销合作社”。
邮局的墙上——“中国人民邮政”。
还有街角那家中药铺——“济世堂”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
见多了就记住了。
顾砚秋看着女儿写的那张账本。
看了很久。
他说不出话。
不是“不知道说什么”。
是——嗓子堵住了。
他的女儿四岁半。
在别人家的四岁半孩子还在滚泥巴、哭鼻子的时候——
念念已经在给家里记账了。
一笔一笔。
精确到分。
那张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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