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身上,整张脸阴沉得厉害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文森特没有立刻回身,依旧直直望着温年,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她刚刚抛出的这个问题。
波踩着缓沉的步子一步步朝这边走近,正午日光烈得晃眼,强光直直落在温年面上,刺得她下意识眯起双眼,睫毛轻颤。
他抬起宽厚的手掌,稳稳横在她眉眼上方,掌心恰好遮住直射下来的阳光,把刺眼的亮光尽数隔绝在外。
等温年视线舒缓下来,他才缓缓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俩人身上。
周遭呼啸了半晌的风停歇,整片空地瞬间陷入一片清净,只剩日光静静铺落。
他嗓音低沉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刚刚在聊什么?说来我也听听。”
文森特的视线不自觉飘向一旁的温年,看见她满眼光亮,一瞬不瞬凝望着自己哥哥。
和方才反问自己问话时完全是两个人。
他愣怔眨眼,迅速垂下自己覆着半面狰狞疤痕的脸,声音压得极低,“没聊什么。”
“那就回家。”
波没再多看他一眼,全然无视这个弟弟,伸手牢牢牵住温年的手腕,直接带着她起身离开。
文森特静静待在原地,一动不动,默默抬眼望着前方并肩离去的两道身影。
四下此起彼伏的虫鸣阵阵入耳,聒噪又绵长,刹那间将他拽回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天气里,正是母亲撒手离世的那一日。
那时母亲脑部肿瘤剧痛缠身,日日受尽折磨,疼得神志癫狂。
年纪尚小的波握紧刀面无表情地划开了母亲的脖颈。
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,对着茫然无措的自己轻声说:
“文森特,妈妈太痛苦了,我只是帮她解脱。”
“妈妈一辈子痴迷蜡像,追求极致逼真,普通蜡坯是死的,没有灵魂。只有真人的躯体,才能复刻最真实的肌理与神态,这样妈妈就能永远留下来,永远陪着我们了。”
后来父亲去世。
波也是这样做的。
看着前面路上,温年叽叽喳喳说着细碎的小事,波耐心听着、低声应着。
文森特低低地笑了起来,就这样变成好人了吗?
还有温年刚那个小动作,他才不会跟他哥说,说了也不信,可能还会打自己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