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继而道:“你享受着他人的劳动成果,却用这份劳动来论证他人不该拥有和你同等的权利。这不是在关心家务劳动,这是在维护一个对你有利的现状。”
“反方二辩把‘现状不合理’当作‘女子不该受教育’的理由,这在逻辑上是站不住脚的。现状不合理,恰恰说明我们需要改变现状,而不是退回原点。”
台下明德的座位上有人笑出声来,夹着几声叫好。
圣约翰三辩面不改色,接过话头:“正方三辩,你方才的回答其实回避了衣服谁洗这个问题,实际上就是女子若是去读书了,家务劳动转嫁的还是女子。”
“而且绝大多数家庭的生计依赖男子的收入,女子承担家务是一种基于现实的选择,这个现状并非一句改变就能改变的。”
少微冷然道:“倘若女子去读书了,洗衣裳的活就会转嫁给底层的女工。我承认,现状确实如此。”
“可仅仅只是转嫁给底层女工吗?你想想:粉刷墙壁、装地板、通马桶、修水管、扛大包,拉黄包车,这些活又是谁在干?难道不也是转嫁给了底层的男子?”
“难道因为社会需要有人修路,你们男子就得放弃读书的权利,统统去修路吗?”
“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性别问题,这是一个贫富问题!”
“一个社会里有富人有穷人,穷人就不得不替富人干那些脏活累活。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,你现在拿贫富差距来反对女子接受教育。可教育恰恰是缩小贫富差距最好的一条路。”
“如果底层女子接受了教育,她可能就不用去给人洗衣裳了。她可以去做抄写,可以去做校对,可以做文书,护士,教员等等。”
“等她挣了钱,她的女儿就不用再去给人洗衣裳。”
“一代人读书,下一代人就不用再替富人干粗活,这才是缩小贫富差距的路。”
“你堵了这条路,穷人的孩子世世代代都在给人洗衣裳、修水管、扛大包,拉黄包车。你到底是心疼穷人,还是只想让他们一直穷下去?”
台下安静了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长,然后掌声像蓄满了水的闸门忽然被拔开,哗地涌过整个礼堂。
明德的学生热烈地鼓掌。
圣约翰三辩沉默了几秒,微微低了低头,轻轻一笑。
“受教了。”他说完这三个字,坐下来,重新挺直了腰背,把那张稿纸翻到背面,开始飞快地写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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