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之力联手碾碎时，发出清脆的崩裂声，像整座山正在坍塌。
碎片从空中剥落、消散，化作暗金色的光点，在风中慢慢熄灭。
金光如潮水般退去，他的真身露了出来——消瘦、苍老、满脸血污，胸膛上那道旧日的金身裂痕像一柄被强行撕裂的刀口，正在缓慢渗血。
他试图撑起自己，双膝触地，双手撑在碎土之中。
但那具已经瘦回常人的身体，连支撑他跪稳都吃力。
而楚萝缨。
已经不再是那副萌娃娃的模样。
她站在苍穹之上，身形拉长，银白的长发铺满了整片天空，从头顶延伸到视野尽头，像一面覆盖天穹的白色帷幕。
她面容苍老，眼角细纹深重，嘴唇薄而苍白——那才是她真实的姿态。
玄龟纹盾面正在碎裂，裂纹从盾心向外蔓延，碎屑在巨剑的压迫下剥落、消散。
她撑着那一剑，撑了很久。
鲜血从她的嘴角渗出，沿着下巴滴落，在风中拉成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巨剑还在下压。
她撑不住了。
远处。
江天升站在巨剑之后，衣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，声音从高处压下来，整片战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妖婆，别挣扎了，乖乖受死吧！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笃定且得意。
楚萝缨没有说话。
她的手指在颤抖，盾面的裂纹正在加快蔓延。
然后她张口，声音嘶哑、苍老、像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，但那一瞬间响彻了整片天地——
“苍玄的小子——还不出来！你真要等本宫死了不成么？！”
那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按住了整片战场的音量键。
所有人的动作，都在那一瞬间慢了下来。
洪兴弟子冲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东兴修士撤了一半，回头了。
苍玄修士三宗修士低着头，攥紧剑柄的手忽然松了一下。
穹顶之下，伍昆仑猛地抬起头，满脸血污的眉头拧成一团。
云阙的眉头动了动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。
胡青崖、张玄枯的面色同时沉了一下。
而江天升，他站在巨剑之后，眉毛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他在听。
所有人都在听。
风声、战场、脚下的石砾，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。
然后他们听见了——一声惊雷怒吼。
“我来也！！！”
瞳啰宗深处传来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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