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荷听完,安安静静的,一动不动。
隔了几秒钟,沈淮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块布料慢慢变湿了。热乎乎的水汽透过衬衫,贴在皮肤上。
苏念荷双手圈紧了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怀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她开始只是极小声地呜咽,后来干脆放开了声音,闷在他胸前哭了起来。
沈淮没出声,大掌落在她的后背上,一下一下顺着。
“在离开柳河村之前,我不觉得日子多苦。”苏念荷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,“村里姑娘都是那么过的。吃不饱饭,挨打受骂,到岁数了就被爹妈拿去换彩礼。我那时候只觉得是我自己命不好,投错了胎。”
她揪着他衬衫的布料,指节因为用力抠着扣子而泛红。
“可是现在,怎么越来越觉得以前太苦了……”她声音全哑了,“你在江市对我这么好,教我算账,还要送我去夜校。我这心里就怕得很。我害怕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在江市的一切全是个梦。发现自己还在柳河村那张破草席上,旁边还是会有人来踹门。”
沈淮听着这些话,胸口发闷。
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,把人往自己怀里压。
“不是梦。”沈淮嗓音沉沉的,“我在,江市在,你的门面也在。”
苏念荷哭得更凶了,眼泪把他的白衬衫全浸透了。
她平时是个受了天大委屈也只敢偷偷憋着的人。
在沈家当保姆的时候,被刘慧珍骂了,她也只是低着头不吭声。
在夜市被黄毛混混威胁,她也没掉一滴眼泪。
但现在,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在这个一米二的硬板床上,她把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和后怕,全哭了出来。
沈淮任由她哭。
他知道,这些苦水必须倒干净,她才能真正把柳河村那个烂泥潭从心里挖出去。
哭了足足有小半个钟头,苏念荷的动静才慢慢小了下来,变成了一抽一抽的打嗝。
沈淮坐起身。
“在这坐着别动。”他交代了一句。
苏念荷吸着鼻子点头。
沈淮摸黑下了床,穿上鞋,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外头雨小了不少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阵雨。
沈淮走到后院的井边,打了半盆凉水,又去厨房的暖水瓶里兑了点热水。
他试了试水温,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湿,拧了个半干,端着盆回了房间。
他把盆放在床脚的条凳上,拿着温热的毛巾走到床边。
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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