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一阵乱摁,“贺大哥说的,红姐在南方卖这种料子,一件进价可贵了。你天天穿着进废品站翻钢条,蹭破一点皮,一两天的饭钱都没了。”
沈淮直接捉住她在胸前捣乱的手,塞进她自己呢子大衣的口袋里。
“老实坐着。”沈淮连声音都低了半度,“再乱摸,晚上让你在县招待所洗凉水澡。”
苏念荷老实了。
她靠着沈淮那截胳膊,闻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肥皂香,连着车厢里的颠簸都成了催眠曲。
再下车时,县城的天已经擦黑。
路灯还没全亮,国营副食店门口的喇叭里正放着半截收音机剧,卖烤红薯的铁桶炉子冒着香喷喷的白烟。
苏念荷走到炉子跟前就走不动道了。
“大爷,这红薯多钱一斤?”她两只套着大皮手套的手背在身后,探着头往那黑黢黢的铁盖子里看。
“一毛二,要挑个大的吗?”老头用火钳夹起一个流着黑糖油的红薯。
苏念荷在脑子里把算盘打了个来回。
沈淮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两角毛票递过去,“拿两个热乎的,装一起。”
付完钱,沈淮拿着油纸包好的红薯,带着她直接穿过两道小街,走到了县公安局旁边的“劳动招待所”。
这招待所比江市的小一半,前台那张玻璃桌子底下一个中年大姐正趴着织毛衣,头顶上的白炽灯泡晃悠悠的。
沈淮把红皮工作证和介绍信往桌上一放。
大姐扫了两人一眼。
男的个子高大,穿一身黑皮衣,站在门框下头连门头光都挡了;女的娇小丰腴,呢子大衣底下那截黑毛衣裹着的段子招人眼,白里透红的脸上还沾着半点烤红薯的碳灰。
“两间房。”
大姐拿过介绍信和工作证翻看了两遍,拉开抽屉,摸出两把挂着木牌子的黄铜钥匙扔在玻璃桌面上。木牌磕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二楼,205和206。热水房在走廊尽头,八点半停水,自己拿暖壶去打。”大姐交代完,继续低头织毛衣。
沈淮拿起钥匙,提起那个旧帆布包。
苏念荷两只手抱着装烤红薯的油纸包,跟在他身后,踩着木楼梯“嘎吱嘎吱”上楼。
第二天早上。
县城招待所的单间里冷得像个冰窖。
苏念荷把自己裹在厚被子里,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。
昨晚招待所大姐说八点停热水,她硬是卡着七点半去澡堂子洗了个战斗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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