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口,前面隐约传来压低的笑声。
沈淮放慢了脚步。
路灯底下,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横在路边。
李铁军穿着保卫科那身厚实的制服,一条长腿支在地上,另一只脚踩着脚踏板。
他正偏着头,跟站在墙根底下的李莲花说话。
李莲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,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,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边磕边乐。
“你可别替你们厂那个保卫干事吹牛了。”李莲花吐掉瓜子皮,嗓门清脆,“他上回相亲,连碗肉丝面都舍不得给人家姑娘点,抠搜成那样,还指望娶媳妇?”
“这事真不赖他。”李铁军替手下辩解,“他家里五个兄弟姐妹,就指望他那点死工资,能省一分是一分。不过这小子人老实,肯干活。”
李莲花哼了一声,完全不买账。
“老实有什么用?结了婚还得跟着他吃糠咽菜。要我说,女人找对象,就得找个大方疼人的。抠抠搜搜的,看着就来气。”
李铁军听完,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这话在理。”他拍着胸脯保证,“你放心,我要是找对象,工资全交,她想买几件的确良衬衫就买几件,我绝不心疼。”
李莲花被他逗笑了,正准备再损他两句,沈淮径直走了过去。
皮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动静。
李莲花耳朵尖,转头一看是沈淮,平时那点泼辣劲收了个干净。
她知道沈淮这人性子冷,除了对苏念荷有耐心,对别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架势。
“沈技术员回去了啊。”李莲花干笑两声,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,“那什么,我先回屋了,念荷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,我回去跟她唠唠嗑。”
说完,她贴着墙根一溜烟跑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