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手术台上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那是江宇轩在纳木错湖边倒下之后,第一次恢复意识。不是完全清醒,是在麻醉与清醒之间那片灰蒙蒙的、什么都抓不住的混沌里。他听到有人在说话,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断断续续的,像收音机没调对频道。他听到“心率”“血压”“输血”,听到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,听到一个声音说“子弹离心脏只有一厘米”。
一厘米。
他想笑。那一厘米,是他和她之间的距离。不是生与死的距离,是——他还活着,而她以为他死了。
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那个声音很熟悉,但他想不起来是谁。他努力睁开眼睛,光线刺得他立刻又闭上了。眼皮像灌了铅,怎么都抬不起来。他只能听到声音,只能感觉到身上插着管子,手臂上扎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