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的亮色。而现在那身裙子穿给陈屿看了。不是衣服的问题,是她愿意为了见陈屿穿上它、化妆、别好头发、抹上唇釉、在傍晚的街口微微弯腰跟一个人说话,那么自然。他想起以前,她愿意为了他做这些事,而现在她愿意为了别人做了,他也无法指责任何一个人。因为是他把她亲手推走了。
宋灼钰坐在黑暗里,手掌攥着膝盖把裤子的布料攥出一片皱褶,像攥着一根正在从手中滑走的线头,而他攥得越紧就越滑得快。
后来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水喝下去,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,胃里像是被浇了一勺冬天。他把杯子放在水槽里没有洗,走回卧室坐在床沿上,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。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那半张床单,冰凉的。他想起秦芸兮睡在他旁边的日子,她翻了个身把他的手压在脸底下,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,他没听清,但他记得她嘴唇蹭过他掌心的触感,很轻很软,像一片落下来的雪。他收回了手,没有再去碰那块空出来的地方。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交替着两个画面——秦芸兮弯下腰听陈屿说话时头发滑落下来的弧度,和她以前窝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的时候睫毛投在眼下那道窄窄的阴影。这两个画面交替了不知道多少遍,他的手指慢慢攥紧,又在寂静中缓缓松开,像一截烧得太久的蜡烛,暗下去之后连烟都没有了。他闭上眼,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,指缝压在眉骨上,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是湿的,但手指放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。窗外远处的路灯还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他没有再次睁开眼去确认那个方向,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,直到困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,把它裹进一个没有她、没有陈屿、没有声音的梦。那个梦里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人能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