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裴沉砚的人找到了那个护士。
护士姓周,已经六十多岁了,退休后在老家县城开了个小诊所。裴沉砚的人找到她的时候,她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这些年我就知道,迟早会有人来找我的。”
温毓和裴沉砚在医院病房里见的她。
周护士头发花白,背微微佝偻,但一双眼睛很清亮,是那种见过太多生老病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。她在椅子上坐下来,打量了温毓好一会儿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妈,特别是眼睛。”
温毓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,面上还算镇定,“您认识我母亲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周护士叹了口气,目光变得悠远起来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过去,“苏晚棠是我在安和疗养院照顾过的病人里最特殊的一个。她根本就没有精神病。”
温毓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周护士继续说,“她是被你父亲强制送进来的。那时候你才三岁,你母亲天天哭,天天求我们让她回家,说她还有一个女儿在家里等她。但我们做不了主,收治手续上写得清清楚楚,上面有你父亲的签字,还有两个医生的诊断证明。那个年代,丈夫签字就够了,女人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她尝试过逃跑。”周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三次。每一次都被抓了回来。最后一次,他们把她的病房从二楼换到了地下室,加了铁门。”
温毓想起北郊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,想起墙角那张破烂的铁架床,想起她捡到的那个碎裂的相框——母亲在那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,把她的照片一直放在枕头边。
她用力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裴沉砚一直沉默地靠在床头,这时候忽然开口,声音沉而稳,“那两个医生的诊断证明,你还记得名字吗?”
周护士想了想,“其中一个我记得,姓冯,叫冯建平,当时是安和疗养院的副院长。另一个年轻一些,姓什么我不记得了,但我听说后来去了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裴沉砚点了点头,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,应该是让人去查这两个人了。
温毓深吸了一口气,把情绪压下去,问周护士,“那我母亲后来呢?她还在那里吗?”
周护士的表情变了,那是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无奈交织的神情。她低下头,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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