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脾气我最清楚。他若是对一个人彻底失望了,提都不会再提。他还在记着你什么时候来请安,说明他是在意你的。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你说话了。"
沈清宴垂着眼,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。那几根手指安安静静地蜷着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:"我知道。我也在意阿玛。只是我们各自有各自认为对的路要走,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方向不同了。"
"方向不同,不代表路就断了。"胤祥把茶盏放下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认真和亲近,"弘历,我跟你阿玛认识四十多年了。我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,也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,更见过他最难的时候。他这辈子,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多。你阿玛这个人,嘴上不会说那些软和话,可他做的事从来不会骗人。"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:"他把你放在养心殿侧间让你批折子,让你见大臣,让你独自监国,那不是偶然。他是在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江山交到你手上。可你最近太过着急了,你觉得你阿玛想的那条路是错的,你有更好的路。你的心意是好的,你想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好,让百姓少受些苦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阿玛选的这条路,有他的道理。他虽然做了那么多事,用了那么多人,推行了那么多新政,可他心里始终怕一件事。"
"怕什么?"沈清宴抬眼看他。
"怕他撑不到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那一天。"胤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,"他登基的时候身子骨还算硬朗,可这几年一场大病拖得他损耗了太多。他嘴上不说,可我知道他急。他急想把那些窟窿都堵上,想把那些烂根都拔掉,想在他还撑得住的时候把一把干干净净的椅子摆在那里给你坐。他急到了有时候顾不上分寸、顾不上留情、顾不上那些'宽仁'二字。可他急,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你。他怕他走了之后,你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。"
沈清宴坐在那里,听着胤祥把他阿玛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担忧一件一件地摊开在他面前,像翻开一本他从未见过的账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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