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空间都在无声地收紧。
他偶尔想出府回雍亲王府看看,却又压下这念头。
如今他身在御前,一举一动都落在无数双眼睛底下,若贸然回府,不知会引出什么揣测。
于是他把那份念想收起来,只每隔几日让苏培盛往府里递一句平安,再从府里带回赵嬷嬷做的几块桂花糕——糕是凉的,入口依然香甜,是熟悉的味道。
只是在熟悉的味道,沈清宴也不敢多吃了。
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来了。
十一月初便落了一场大雪,把整座紫禁城盖成了一片素白。
养心殿外的石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沈清宴坐在偏殿窗下,手里拿着一本《战国策》,目光落在那一页上却没有真正在读。
越是临近历史上的日期,沈清宴越有些紧张。
不只是紧张日子,也有康熙病倒所带来的紧张,从康熙那日早晨在养心殿起身时忽然晃了一下、被李德全扶住手臂那一刻起,整个宫城的气氛就变了。
太医院的医官们进进出出,药香浓得几乎盖过了殿中的檀香,康熙不再批折子了,每日有大半时间靠在榻上闭目养神,偶尔睁开眼,目光会落在窗边那张空着的小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