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的头发上照出一片斑白的颜色,那道身影比几年前矮了一些,脊背依然挺直,却像一棵被风霜磨了太久的树。
"皇阿玛,"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"儿子不会让皇阿玛一个人的。"
他没有后退,没有让开,也没有用那些空泛的"宽仁之道"去回应胤禛那番沉重的话。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,在案前蹲下来,伸手轻轻按住了胤禛放在案上的那只手。掌心贴着那只有些发凉的手背,隔着冬日的寒意,把一点温度缓缓渡过去。
"田文镜的事,"沈清宴的声音温和,"儿子不是来跟皇阿玛吵的。儿子只是想说——皇阿玛用的那把刀,在刮骨疗毒的时候,也刮到了好肉。儿子不求阿玛放下刀,只求阿玛提醒用刀的人,下手轻一些。那些人不是贪官,他们只是没有田文镜那么狠。可他们也替朝廷做过事,也替百姓出过力。阿玛补的是国库的窟窿,可阿玛补完了窟窿之后,这江山还得有人替阿玛守着。逼死了一个清官,寒了一百个清官的心。"
胤禛没有抽回手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——那只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的手了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稳稳地覆在他的手背上:"朕可以给田文镜一道手谕,让他收一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