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比从前大了许多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已经不再是他一只手就能整个包住的大小了。但掌心里还是有薄薄的茧,是握笔和拉弓磨出来的,和他自己的手一样。
他握着那只手坐了很久,直到高无庸进来点了灯,小声问了一句"皇上,该用晚膳了",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。
苏培盛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放在案角,又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他没有动。他就那么坐着,一只手握着沈清宴的手,目光落在那张安静的睡脸上,眼底那层被病痛和恐惧磨出的硬壳已经彻底碎了,露出底下的东西——是愧疚,是后怕,是那种只有在差点失去的时候才会被清晰地感知到的、沉甸甸的恐惧。
掌心里的那只手动了一下。很轻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胤禛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,又松开了。他看着沈清宴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缓缓掀开了一道缝。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帐顶,然后慢慢聚焦,从模糊到清晰,最后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"阿玛……"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沙砾,虚弱得像是一碰就碎。
胤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他没有松开那只手,只是把力道放轻了一些,像怕握疼了他。"朕在。"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缓,"你昏过去了。太医说你是操劳过度,加上情绪太急,气血逆乱了。现在感觉怎么样?"